【叶蓝ABO】摩卡星冰乐(19)

本来想双连但一章就写了五千五……算了算了。


十九、

 

 

 

 

北京。

 

 

“PA!”

 

叶修一惊,赶紧护住被打的手臂:“怎么了!”

 

“怎么了?!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出去真是学了一身坏毛病!”

 

他爸还没找到好用的武器,先从桌子上抓了份老干部期刊卷成纸筒,又抽了他胳膊一下:“只敢偷偷告诉你妈,盼你妈能护着你?你妈盼了你十年回家,你怎么回报的?”

叶修从电脑座位上站起来:“没有没有,我妈身体不好,我想先给她打个预防针,这不您去开会了吗,等你回来咱们爷俩再开个会。”

“开会!”他爸健康状况良好,抬手又打了下他的头:“我先跟你的脑袋开个会!”

 

他妈在旁边拉着他爸爸:“孩子跟你说话能不能先听听?多少年了不听孩子说话就动手到现在也不改改呢。来叶修,跟你爸爸好好说。

 

看着他俩重新坐下来,叶母才叹口气:“老大呀,你是不是隔着网络也不清楚人家是男是女,先喜欢上了,后来才发现不对头的?新闻报纸上老多这样的了,还有结婚了三年才发现对方是男的呢,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呀。”

叶修知道他妈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但这台阶他下不了:“确实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不过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男孩子。开始也没想过喜不喜欢,后来接触多了觉得人挺好。”

“好人多了!”叶母可惜地说:“你没谈过恋爱还不懂,一有人对你好你就跟人跑了,小时候风餐露宿久了没人疼你,稍微人对你说点好话就心软了,但跟本不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儿。”

他爸听到这也来了感觉:“就是,婚姻能儿戏吗,你这个婚宴怎么摆啊,我那些局里的领导,带的那些博士生,我怎么请人家来啊。你那些叔叔伯伯,大姑大姨,怎么给人家递请柬啊。”

叶修赶紧截断:“结婚这个远了点,但我哪儿风餐露宿了,就早先住了会网吧。”

叶母:“哟,住网吧里还不叫风餐露宿呢,那什么叫啊,真想睡天桥底下啊!”

 

“你妈是心疼你,听出来了吗。”他爸说,“你看你屋里,一股子烟味,还搞这种作风问题,在社会上染上的风气你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不要紧,但不能一直不改。”

叶修难受地笑:“我也在想,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们会怎么办呢,在这个大院里,我从来都是个负面例子,一直没给你们长长脸,全靠我弟托着了。”

 

“你也不是。”他爸还是肯定了他的成绩,“你的工作我之前确实不认可,不像正经知识分子走的道路,后来梁局长也说了,这是个好事儿,是现在的新兴行业,进了奥运会比赛项目的。三百六十行,你自己打拼出来个状元,还带出那么好的团队,爸爸替你高兴。但你弄这个,把个男孩子领进家来,这也是我不懂的潮流吗。”

叶修:“爸,人口越来越多,选择没有变简单而是变难了。无论是在俱乐部还是在网络,我接触到的年轻人比你们见到的都多,也比新闻上都真实。越是在这个社会上找,越发现没有几个能掏心掏肺的人,更别提过一辈子了。”

叶母说:“你们队那个苏沐橙呢,那个很漂亮嘛,就是没有家庭背景,也好,单纯。你爸喜欢那个什么柔的,大方得体。”

叶修开始头疼:“您千万别乱点鸳鸯谱,唐柔家我高攀不起,再说人家都有相中的了,我们兴欣好孩子多,也不一定跟我合适啊。”

 

他爸开始摇头:“你转年虚岁不过三十,男人晚点结婚没什么。再等等吧,等你回心转意,我给你也打听打听去,叶家的大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有什么难。”

叶修:“爸啊,一起生活的两个人需要互相认可,需要互相尊重,我曾经参加过一个太子哥跟公主们的晚宴,那些就是您觉得门当户对的人,您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你儿子的么,可比您过去对我的看法更甚。”

在那次招待宴上,虽然他跟陈果唐柔没有让对方的难堪给弄得下不来台,但对方颐指气使的奚落跟嘲讽,他也没有轻易忘记。况且他们当时得以解围,除了那两首钢琴曲,不过是因为更有面子的人出现了。

有来头,背景深,阶层高的人。

“我已经过了最好的比赛状态,姑且不说赚钱这码事,三十了,算重新开始。无论什么时候仍旧能理解我的,对我所选择的一切毫无怨言的人,有几个人?男人女人如何,跟您和我妈似的,老来是伴不就行了。”

 

“少拿我和你妈比较,”他爸指点他:“那你就去找你们这个圈里的好女孩,去吧。”

他妈给叶修使了个颜色,叫他别往下说了。

 

他只好抓过桌子上的水果来:“别气啦,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虽然这么说,叶修显然是第一次干这活,再精通操作的双手也对这些事儿不太灵巧,为了保持苹果皮的连续性,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厚薄不一,在父母眼里,儿子没经过感情也没经历过正常的家庭生活,道路偏了,说教说教也就回来了。

他爸爸发自肺腑地感叹着:“用不着我们一个劲儿逼你,你自己这样走下去,就发现‘未来’就是你们的敌人,自动的就散了。”

 

叶修的手顿了顿,他提着青青红红打着旋儿的苹果皮,空茫茫地想起他曾经站在道路的尽头,一个人淋着冬天,未来不知道在哪里。

他还看见过一个人淋着灯光,对那个人来说,未来就是在等叶修走过去。

 

 

 

奥德修斯一号回航时平稳多了。

 

奇怪的是城里下起了暴风雪,他们在上空盘旋了好一阵才降落,下机时叶秋差点晃吐,他哥也没觉得身体哪里不妥。

“叶修”仍旧保持平静敏锐,整晚未睡神志清醒,想着计划的每一步跟细节处理,谁来掌握哪一阶段的主导,他要达成什么样的战略成熟度,推进哪一势力的合作,或弃掉一步坏棋,半途中突然惊觉——

他的计划,好像因为刚才的见面改变了,这才不安起来。

 

清晨北极宫的菱形穹顶被积雪覆盖,从上空看像一朵冰白的花,不由自主就联想到某个初见的青年来,在记忆中好像离得比现实中更近,黑色如糖的眼睛,雪花不巧黏在他睫毛上,蝴蝶扇翅似的眨了下眼,雪花贴在皮肤上,再低的体温也化了。

 

“叶修”叫住弟弟:“秋,是不是我一入睡就会换成另外一个人?”

叶秋点点头,看他哥一副要长谈的样子,也没回去休息,直接跟管家要了两杯酸柠薄荷水提神,仔细回忆道:“在飞机上时是这样的,昨天他跟我联系的时候也是刚睡醒的样子,不过听他的说法,只要跟那位许先生见一面,他就会回去原来的世界了。”

“可显然这位许先生需要的不是我。”

“你也不要硬撑着不睡啊!万一再一次心肌梗塞,可没有人再救你一次了!”

“不是心肌梗塞……没关系,我暂时没有睡意。”

 

兄弟两人进了“叶修”的屋里,室内更换了新的花,昨天还开着的不知去哪儿了,满室的春意盎然。这里完全隔离着屋外的气候,也诞生着可以改变气候的决定。

 

“叶修”站住,他背对着叶秋,指头按住嘴巴,竭力地想掩盖自己的情绪:“其实,刚才在飞机上就想打个电话。”

“给谁?”

“给……”他几个字落得很轻,叶秋只听清最后两个字:“……要人。”

 

“你疯了。”

叶秋转到他哥面前:“你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我第一次觉得对不起什么人,这种感觉让我很难过。”

 

“你也说了,那位许先生要找的人不是你,你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叶秋没见过他哥这样,也有点慌:“他要找的是另一位叶修,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你们两个又没什么交集。跟他见一次已经很好了。”

 

不用觉得对不起吗,他本来蛮不情愿坐着飞机去那里走走过场,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有人是冒着枪口到来,一副傻笑的样子看着自己,最后哭着走了。

真的不关自己的事吗。“叶修”想,是我把他弄哭的,是不是?我给的伤害比其他人给的更重。他的腿受伤了,额头破了,头上是土,脸上却泛着光。他要握手的话跟他握一下就好了,要抱的话抱一下就好了,想亲的话也没关系,干嘛让他那么走了呢。

 

他两个看着窗外的风雪渐渐变小,天顶像教堂两册排列阵仗的白色长烛,逐步亮起来。

 

“给‘校长’打电话也有好处。”

半晌后,“叶修”说,“表示兴趣也有好处,看起来好像是有求于他,但相应的他也会更看重这个砝码,不敢对小许乱来。”

他的称呼变了,更谨慎地思考:“卫生部曾经受到过‘学校’的邀请。年底会做新项目成果公布,你觉得会跟小许有关吗。”

 

叶秋:“不管有没关系,他从‘学校’带走的东西一定让他们蒙羞,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吧。‘学校’这几年与其说教育机构,不如说是像个手机研发公司,出着一代代更新的疫苗,哪次新产品不是满街的广告?他们的营销步骤也有严格的规定,许先生跑出来,就相当于泄露了新机型,哇HOME键没了,哇耳机孔也没了,哇双卡双待800万像素摄像头。被市场先一步看透,就失了独创性的先机。”

 

“双卡双待?等等,如果他跟我一样呢?”“叶修”抓到了一个词,突然想到,“如果许先生跟我一样,是有两个灵魂在转换的呢,在茂源大桥上他把我认错了,‘学校’也把他认错了。所以他来找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环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叶修”在室内走来走去,捋着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早没考虑到这点,假设次世界的‘叶修’和‘许博远’在同一时间灵魂进入我们的身体里……”

叶秋马上转身去找电脑,查了一下新闻,确定了他哥在会议上心脏发病的那天刚好就是许博远杀人逃逸的时间。

“嗯……这就对上了。”

 

“叶修”顿时内疚:“我就那么把他推开了,他好不容易从‘学校’逃出来,在这个世界上只认识我一个人,我却把他推到地狱里去了。”

叶秋完全不懂他哥昨天夜里还百般推拒,今天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没看见叶修在桥上经历的事情,只能一个劲儿安抚:“别别别哥,你只做了正常人会做的事,何必要用这种超过常识的现象难为自己。”


虽然兄弟两人在成年后渐渐地疏离,但叶修仍是让他佩服尊敬的好哥哥,这一点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变的,哥哥做事十分冷静,他是被这样的微概率事件给弄得心乱了。叶秋挠挠头,摆弄了下电脑桌面,然后“咦”了一声,盯着一个奇怪的文件问:“这个是什么,是你的吗?”

“叶修”过来看,干净的桌面正中间多了个文档,名字叫做:地产税明细表.txt。

 

他皱着眉头:“明细表不应该是EXL格式吗?”

叶秋对他哥的认识深了一步:“你也不用交地产税吧。”

 

双击打开了,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段文字。


 

 

嗨,叶修,我们都对自己了解很深了,就不跟你客套长话短说了。

 

没什么好自我介绍的,要说的是我的小朋友许博远,我们两个在网上认识,一直称呼他的网名蓝河,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和他相遇了,蓝河就变成了个挺宝贵的称呼,还是这么叫着吧。

我俩有天在很捉摸不透的情况下,被一种没见过的生物分别带到这个地方来,按照它的说法叫做“体验生活”,是到异世界里去玩一玩的。

任何游戏都有他的玩法和目的,消消乐,保卫萝卜,打败恶龙,我进入你的生活是为了体验什么?随后我发现蓝河的处境不容乐观,他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背景对他的强烈影响,“玩一玩”,大概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它的潜在意思就是我们要找到通关的方法。

根据一些情况,我大致推理出不同世界间的联系。尽管知道在一些问题上不能用你的身体擅自做主,但是,你也不想我一直寄生在你身上吧,我也不想跟人讨论国际贸易啊,如果我的推论正确,我跟他见面后会自动消失,这个文档也会成为趣谈了。

所以我们两个无论是谁都必须要找到他,找到这个游戏的最终通关途径。

不然,就是有我没考虑到的问题和状况,比如蓝河也存在着两个蓝河,我不能如期见到我要找的人,或者遇到了其他的困难。

别怪叶秋,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一些事的。一是我自己闹不清状况,二是怕引起更多误会。我不是个好哥哥,但他是个好弟弟。如果要跟你说话的话,大概就是像这样直接地跟你对话。

不管怎么样,先给你道歉与问好。

 

我去见他了。

 

PS,求你找个秘书吧

 

 

兄弟两人陷入沉思。

 

“这个电话,你可能……”叶秋看了一眼他哥,“得打一下了。”

 

 

他哥没说话,沉默着掏出手机,一检索就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叶秋没看清叫什么,他哥像跟任何一个人打电话那样,拨出去后随意地等着呼叫。

 

“喂。是我,叶修。”他说,“我看到电视了,那个许博远我挺喜欢的,也别明年了,今年就送给我吧。”

 

叶秋惊了,他哥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像他另一个哥哥说话的模样,盯了他好一会,以为凭空变身了。

 

‘校长’更是一阵沉默:“什,什么?”

他看了看电话,确定不是什么人打来的恶作剧,顿时脖子里冒了点汗,扯扯衬衫领子长吸一口气:“总统阁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吗。”

 

“叶修”:“原来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啊。”

 

“不是,您误会了。”‘校长’站起来,示意旁边的人退出去,“阁下早安,许先生的问题,嗯,有点严重,我需要向您说明一下。”

 

“你说吧。”“叶修”这边开了功放,跟叶秋一起听。

 

这样直接的电话让‘校长’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叶修的想法,但对OMEGA的需求无非是那几类,这位又是轻慢不得的存在,他便直说了:“许博远的信息素是有毒的,他的信息素颗粒混在空气中可以通过呼吸道集中摧毁细胞外缘造成肺络出血,发情后对人群十分危险,是我们一直在追他的原因之一。”

 

“叶修”跟叶秋对望一眼,用非常不悦的嗓音继续问他:“有毒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你们的研究方向吗?该不会是为了拒绝我编造出来的吧。”

 

“我对叶总统断然不敢如此,请听我继续说,这原本是下个月要召开的新年度发布会内容,我们发现了利用人工腺体可以达到的新高度——这里暂不做赘述,其表现就是它的产生囊可以进行某些催化让其附加特殊性质,再把这种改变后的腺液像接种一样种到属于他的ALHPA身上,这样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彼此连系。许先生只是其中一种较为强烈的表现,每个个体的表现都不同,如果您有要求,我们可以为您特别定制一种味道……”

“这个意思有点笼统啊,”总统打断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把他的腺液接种到我的身上,对我来说就是无毒的了吧。”

 

“校长”一窒:“可惜这样的接种只能进行一次,他作为临床志愿者已经被使用了。”

 

“没关系,”叶修语气轻松,“我可以不跟他发生关系,看着他就可以了”

 

‘校长’带着一点合理的激动:“总统阁下,我必须说明,许先生是我的恋人,北极宫里也不会缺少一件摆件的。”

 

简直是胡扯——

“叶修”笑了:“是吗,那他逃跑是因为你们吵架了吗。”

 

“他之前一时鬼迷心窍,带走了我司重要的商业资料想卖给艾国内的一家竞争对手,一度导致我司面临破产学校倒闭的风险,所以我只好用了强硬的手段把他带回来,我已经跟他约好了,只要人和东西都回来,就不会继续追究他的责任,”

 

“唔,听起来有点一往情深,那他回去了吗?”

 

‘校长’在话筒里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已为此着急了一晚,本来已经接到人,但是他们一行在昨晚凌晨突然失去了联络,有消息说,他们是遭到游荡在边境上的土匪的挟持,生死不知……总统阁下对这伙人知道一二吗?”

 

“叶修”再次惊讶地跟叶秋对视一眼:

 

“边境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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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角色,登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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