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ABO】摩卡星冰乐(三)

三、还好有弟弟

 

北极宫,昏晨金星厅,是总统客人们的休息室。

 

不过他们这会儿也不太想休息,琢磨总统的情绪是当务之急,那位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矜贵不得怠慢,他们必须要弄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秘书?”

大臣们裹着厚实的披风团团站着,忘记更衣和招呼下人,正集体发出疑问:“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突然要秘书?”

“总统动了恻隐之心?”国防部长说:“毕竟他的秘书都是被踹走的。”

“我记得最后一任至少是三年前,那是丁女士陪同外国使节访问,入夜才回到北极宫休息,总统刚好经过,说一位淑女不该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就让她滚了——她只是把鞋套脱了!”

“这点我要感谢大总统阁下,”副总理冲着不远处的金门鞠躬,“丁小姐是我的夫人了。”

大家抚掌为他献上生活美满幸福的祝词。

鲁将军发言:“我们得听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也许他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一种对讨厌的东西的比喻。”

“呵,讨厌的东西。”外交部长不堪回忆,“我跟你们讲过没有,他因为嫌弃王主席是个左撇子就想跟歌林断交,还要求跨国公司撤资,侨民反乡呢。”

“他还讨厌一切带腿的东西。”北极宫管家补充,“摆盘不能出现五公分以上的骨头,只吃脸和肋骨肉。”

 

话到此处,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那扇金门,隐隐担忧:不知道里面那位劝得怎么样了……

 

“您根本就没有秘书!”

 

内室里,大总统的弟弟来回踱步:“找个女秘书您嫌人家整天勾引你,找个男秘书您嫌人家工作不够细致周到,找个年老的您嫌人家慢腾腾不利索,找个年轻的您嫌没主见没经验……您没有秘书,知道吗,什么都自己做主,找不出另一个像你一样任性的独裁者来了,今天的会议是怎么了?”

叶修好奇地看着他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动来动去:“‘叶秋’啊……我还是你哥吗。”

叶秋一愣,说:“咱俩就差两秒钟,您又要教育我是怎么把我抚养长大的了吗,亲妈在上——”

他两手捧了一下墙壁上的女王画像:“咱俩都是咱妈养起来的。”

 

真好,世间的血缘联系仍旧存留着,他的感觉一下好起来,心情也变好了。

 

于是叶修食指点了一下桌子,慢慢地吐字:“叶秋,你就说,我还是你哥吗。”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但眼里很冷,连旁边端茶的侍女也听出不对劲来,收拾了碟子退到墙角低头站好。

 

叶秋立即两脚跟并拢,站直身体敬了一个礼:“大总统!”

 

“哈哈哈哈哈哈……”叶修放声大笑,“我的天哪,哎呀,我真是太喜欢逗你玩了。”

叶秋闹不明白了,把手缓缓放下:“……你,今天,没事儿吧。”

“哎,你过来,拿把椅子过来。”叶修拍拍桌子,“哥给你偷偷讲个事儿。”

“什么?”叶秋警惕又好奇地看着他,让下人离开屋子,也不搬凳子,就那么蹲在他旁边仰着头,小声问:“怎么了哥?”

 

叶修本来准备好一整套的话,突然一顿,嗓子一涩,他想起另外一个这么叫他的人。

 

“哎,从哪儿说呢。”

他不舒服地扯了一下军装的皮带扣,这身硬邦邦充满浮华装饰的衣裳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觉得自己住进了衣服里。

“叶秋啊,咱们家有没有那种能买断的网络广告或者报纸头条?我想登新闻找找你嫂子,我那小男朋友……出门的时候跟我走散了。”

叶秋眼神都涣散了:“???哥,你别是做梦了吧。”

“怎么了。”

“我哪儿来的嫂子,‘学校’明年才给你分配一位OMEGA呢。”

叶修一愣:“欧,欧洲的啊?语言不通,靠翻译生活那能自在吗。”

叶秋以为他哥又耍他玩,观察了一下,看他哥白痴的眼神好像真不是装出来的,又重复一遍:“就是介绍一位健康的OMEGA给你认识啊。”

“能有多健康,非常荣幸的不成为任何一家连锁药房的会员?我可告诉你,你嫂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全靠记仇打发时间,他能在你饭里下泻药,你别当面说这种话惹他。”

叶秋听出不对劲来了:“你……认真的吗?真的找到了?别是上次那种被污染的OMEGA吧,那种可不能带进来的。”

“没有被污染,心灵非常纯洁。”俩人说话驴唇不对马嘴,居然还能聊得下去,不愧是亲兄弟:“这人吧,工作态度积极上进,对老人也很孝顺,挺好说话。”

叶秋为他高兴地跳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挣脱了‘学校’的辖制,王位也被解放了。哎呀这帮丫们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叶修胡乱答应着:“就是,对啊,很好,求人不如靠己呀!”

 

“那么真的能生出孩子来吗?”叶秋问他哥,“会正常怀孕吗?”

叶修对着他弟沉默了一下,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吧,你好像没听清,你哥我找了个小男朋友。”

“我知道啊,是能成功受孕的OMEGA吗?”

 

老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他弟弟仿佛是个智障,油水不进,还张口闭口就是生孩子,于是伸手使劲儿捏着他弟的耳朵说:“叶秋啊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分析一下我的话,他是个男的,不会生孩子,亚洲人,不是欧洲的!”

 

 

“所以这个A的意思是,亚洲人吧。”

蓝河抱着牙缸洗漱完毕,末了想上个小解再睡觉,结果来到公厕门口,好么,面前6个分类入口!

 

男A,男B,男O。

女A,女B,女O。

 

蓝河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AB完了不是C。

第二个问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坑的话把厕所修大一点不好吗!

 

他生怕因为风土人情的不同而进错被人误会,于是在门口憋着尿努力想了一想,三分钟后灵光一现:“A是Asian亚洲人呀!B就是Blackman非洲人,O是occident西方人!哎,还好大学考六级背了背单词……”

蓝河怀着喜悦的小心情进了男A那扇门上厕所:“异世界第一天,完美收官!”

 

……很般配了,两位。

 

 

 

半夜3点半,“蓝河”醒了。

他承认多年来睡得从未如此舒服,不是多梦心悸的睡眠,没有在强光的手术台上惊醒,身上也无精神拷问后的虚汗淋漓;夜晚是透明收敛的,空气里有洗不脱的汗渍跟薄荷花露水的尾香,他在柔软的棉被中贴着暖气片,像汽车停靠行路中止,瞌睡的旅人恍然醒来愣怔地看着景色——他看见屋外是休息区的巨型广告牌,上面印刷着某种清洁润滑油,是专门为枪械使用的。

 

他对这个夜晚有迷恋的叹气,纵然记忆有断层,跟已知的情况对接不起来也不太担忧。毕竟他的脑子出了不少问题,间接性失忆不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蓝河”找到双公用拖鞋轻轻走出门,这一层住着几位呼噜声极大的长途司机,他愉悦地听着这些凡间的声音绕下楼梯,轻盈地像鬼魂。

 

离开社会太久,“蓝河”需要丰富的信息才好行动。早在他被骗进实验室之前,各国已经开始不同程度地屏蔽网络,公民需要严格的实名认证才能享用资源,登录前还要扫描面部……他找到一楼接近门口的书报区,暂时有这些报纸杂志就够了。

才读了一会儿,“蓝河”就知道那位校长的权利超过他想象,在OMEGA基因被锁死的时代,管制学校提供着无污染的性别者,这人毫不避讳地在各大平台上积极发声,看上去甚至有左右局势的能力。

“蓝河”心里都是咒骂,他把看完的旧报纸叠好塞回去,又抽了另一份看,反正也不是什么让他能开心的文字,直到有人叫他。

 

“小许。”

一声轻唤,卖东西的大叔站在他背后,又问了一句:“小许,是你吗。”

 

 

有一瞬间“蓝河”已经发动了能力,他对杀人致死的波段掌握得很熟悉了。但马上就想起了这张脸庞的主人是谁,那些已经被崩卷的记忆重新暴动起来,让他不可思议地锁紧眉心:“班长?老张?”

大叔点点头:“好久不见了。”

 

“蓝河”大三后就进了部队,第二年年底战争在边境爆发。他作为BETA参与更多的是平民的救援和转移,当时的班长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直到他被“抽血检查隔离”前,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战友。


“蓝河”感激地问:“是班长把我救出来了吗?班长怎么会去码头?”

男人摇摇头,打住了他的疑问:“你听我说,我晚上刚要吃饭,就看见你进来了……老实讲,我多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觉得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突然警戒地看了一眼身后,在冷风狂啸的高速路上,几辆装甲车迅速驶过,带起不悦的碾压声。老班长立即拉着他躲到外面看不到的立柱死角:“长话短说,我把你开来的车已经丢掉了,明天一早你开我的车走,油给你加满了,你得出境。”

“蓝河”准确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信息:“我开车来的?我自己一个人?”

“这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小许。”班长说,“你进门的时候不认识我,我很诧异,我不是一直这副老样儿吗,而且咱们关系再怎么着也不会不相认吧,可就是确认了好几次你都没认出我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

他听不懂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病了,”班长愁眉不展地看着他,“你病了,小许。”

 

“蓝河”安静地站了一会细细体会,犹豫地开口:“病的意思是,我有人格分裂了……吗。”

对方艰难地点了点头。

 

“哈。”他摸着自己的头,“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好像反而受到安慰似的笑起来:“那个我怎么样?有攻击性吗,神经质吗?没有伤害到您把。听说这种病也许会伴有幻觉出现,感知和思维能力也会受到干扰,还有焦虑……”

“嗨,别这么说。”班长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他:“别先急着自责,你要是让我形容,我就感觉那个人是大三时候的你,刚到队伍里接受训练屁都不懂,看眼神儿都是无忧无虑的。”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凭自己的水平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挺可爱,跟个孩子似的。”

 

 

“蓝河”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想象着自己的这一面,努力感受着内心中这个偷偷成长起来的小小的“我”,像伏在敲不响的邻居门前渴望一杯水。

那么是谁死了呢?是他已经死掉了,所以新的自己才生长出来吗?他应该惧怕的,他浑身上下都是被毁灭的痕迹还想着复仇,却可能被渐渐长大的另一个自己挤出这副皮囊。他们让他变成了没有被污染的OMEGA,成为宣传招牌,其实不然,他很早就被污染了,在挣扎中,在更换心脏中,在某次电击中没有抢救过来……

 

“我会守护着他。”

“蓝河”的短发遮着半只眼睛,从立柱后探出求生的目光,那里有胴体洁白的月,无法用语言写得更孤单。

“我会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一直像个孩子一样快乐地活着,直到共同的生命耗尽……我会保护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

 


让我来保护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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